西周成王时洛邑曾为国都,但成王死后,并未葬在洛邑,而是葬在周的故都丰京的毕地。毕地是周王室的墓地,西周的历代国王和显赫贵族都葬在这里。周公旦营建东都,又在东都出任卿事寮的最高行政长官,对洛邑颇有感情,他生前曾有个愿望,死后要葬于洛邑,但王室还是把他葬到了丰京毕地。—这是中国人的传统习惯,要“叶落归根”。
从公元前770年东周平王东迁洛邑开始,到公元前256年赧王死、东周灭亡,历时五百一十四年,共经历了二十五代国王。由于诸侯争霸,群雄崛起,王室衰微,王畿缩小,东周各代天子死后已无力回西周王室墓地丰京的毕地安葬,就安葬于王都洛邑附近和王畿之内。
在东周五百多年的历史中,洛阳王都几易其地,天子墓区也随之而变化,从考古发掘情况和现存于地面上可以看到的周王陵的位置看,东周王陵可以分为四个陵区、一个墓地。这四个陵区分别是:中州路陵区、东周王城陵区、周山陵区、成周陵区;一个墓地即周桓王陵。
中州路陵区位于西周成周的西南郊区,即东周王城南郊、现在洛阳市中州路以南的区域内。东周的第一代周平王、第三代周庄王、第四代周僖王和第五代周惠王的墓,可能就在这个区域内。因为当时的墓葬风俗是“不树不封”,就是葬后不封冢、不树碑,类似后人说的“平地保葬”,所以后代人很难知陵墓的确切位置。
解放后,考古工作者在洛阳市中州路以南就发现了二百多座春秋早期和中期的重要墓葬。如中州路南的九都路两侧发现的无墓道铜器墓,从墓形的结构及出土的大批珍贵的鼎、盘之类的青铜器和兵器、车马器看,这些墓的主人们是王室中地位显赫的贵族,因为没有墓道,不可能是周王墓。按周朝的礼制,天子墓一定要有墓道,除天子,谁也无权设置墓道。不要说什么地位显赫的贵族,就是一国之主的诸侯也无设置墓道的权利。《左传》有个晋文公向襄王请“隧”的故事,说晋文公帮助襄王平了王子带之乱,为周室立下了汗马功劳。襄王特意在王城内宴请他,他请求襄王赐给他“隧”葬的权利,即有墓道的葬法。襄王婉言拒绝了他,却赐了他许多土地。襄王说:“这种有墓道的葬法,是王者的象征,只有天子才可以用,如天下有两个天子,叔父一定会反对的。”天子宁可多给他土地,也不让他享有“隧”葬的权利,可见当时葬仪的等级制度之森严,连勤王有功的晋文公也不许僭越。
在中州路以南发现两座有墓道的春秋早期墓葬,因被盗严重,墓葬品残留甚少。其中一座墓内仅有铅质礼器和编钟。另一座叫“繁阳之金剑墓”。这是两座“甲”字形积石积炭墓。墓有墓道、墓室、平面图类似“甲”字。在木椁外充以石块、木炭以防潮湿。这无疑是两座九鼎王者之墓,时间属春秋早期,可能是平王和庄王的墓。僖王和惠王的墓尚未发现,也可能都葬在这里。
平王仓皇逃到洛邑后,王室已经衰微,他虽然辛苦地经营了五十一年,国家财力仍很薄弱。他死后继位的太孙林,即桓王。桓王想维持天子葬礼的威仪排场,又没有力量,就派周大夫武氏到鲁国去,请鲁隐公拿出些钱财来,帮助办理丧事。鲁国是西周时周公儿子伯禽的封国,属礼仪之邦,颇知周公之礼,就捐助了许多钱财,帮助桓公料理平王的丧事,所以平王的葬礼还是很隆重的,墓造得也很豪华。
庄王是东周的第三代国王,公元前696年继位,公元前682年卒,在位十五年。庄王即位后,国家实力仍然不足,需几个友好的诸侯国帮助粮食、财物和王室用品。庄王曾派人到鲁国去,要鲁国送给他一辆天子坐的豪华马车。庄王十二年,齐桓公以管仲为相,提出了“尊王攘夷”的口号,庄王受到了齐国的拥戴。后来庄王又将女儿共姬嫁给了齐桓公。霸主女婿对天子岳父当然不会太为难,所以周室还算太平。庄王死后,齐桓公自然会以天子葬礼,让庄王靠近平王。
东周王城陵区位于东周王城遗址的东半部,南起市二十七中、市公安局,北至纱厂东路,西起纱厂南路,东抵市邮政局的范围内。这里解放前是一片田野,现在是楼房林立的市区。1957年,考古工作者在这里钻探出了四个规格很高的甲字形积石积炭墓。各墓形制相近,墓道在南、墓室在北。四个墓自东向西,依次排列,被编为1—4号墓。其中1号墓墓口长十米,宽九点一米,深十二点五米,墓道长四十米。墓道和墓圹的壁上施有红黄白黑四色彩绘,木椁之外积石积炭,内有漆棺。这个墓曾两次被盗,从残存的随葬晶看,有铜质车器、玉器、铁器和彩绘陶器等。鼎尊之类的铜器已被盗走。其中一件石圭上还有墨书“天子”二字。4号墓在手表厂一带,其结构和随葬品与1号墓相似。2号墓在唐宫路北侧、百货公司办公大楼后边,墓道六十米,墓室长十米。3号墓因靠近一座大楼而未能发掘。1982年在这一带又发掘出另一个甲字形大墓,称为5号墓。南墓道为大楼所压,墓室边长十米,内积石积炭。从墓的形制和随葬品来看,这五个大墓的主人当是九鼎王者之尊,可能是东周王城建成后前五位天子,即襄王、顷王、匡王、定王和简王等五位周王的墓葬地。
2002年下半年,洛阳市在建设河洛广场时,前期考古发掘的6000平方米范围(广场总考古钻探1.6万平方米)内,勘探出397座东周墓群和18座陪葬的车马坑,其中最大的一座车马坑长42米,宽7.2米,是迄今为止国内发现的规模最大的东周时期的车马坑。在该车马坑东南30米处和西北50多米处,还勘探出两座带墓道的“甲”字形大墓。在该车马坑内,清理出了18处完整的车马遗迹。这些车马呈两排排列,井然有序,仿佛是排列整齐的车队。有的车前有两匹马,有的有4匹马,还有一辆车前竟然排有6匹马。这辆6匹马驾驭的车位于整个车队的倒数第2排,车厢下面还压有一匹狗的遗骸。它印证了古文献中有关夏、商、周时期“天子驾六”之说的正确性,而且证实了此车马即为天子之乘。因此,车马坑附近的两座大墓应为天子之墓,但具体是哪位天子,尚待今后的考古印证。
洛阳市政府已决定修改河洛广场设计方案,将此天子之墓遗址就地保护周山,原名秦山,又名秦岭或小秦岭。周山位于王城西南近五公里处,与洛阳市郊三山村紧邻,后世人因山上葬有周王而称其为周山。这个陵区有大冢陵四个,处于高山之上,东西排列。其南为洛水,北畔为平坦园地,三山村即坐落在这块园地的东边。另三面青峦叠嶂,环绕周山,风景秀丽,确为建陵的理想之地。如远眺周山,三个王陵如三个山峰起伏并列,形如笔架;如就近仰视,则见四冢若山上之山,气热非凡。四冢最西边的一座为方形平顶孤冢,边长一百米,高五十米,上有清朝乾降年间洛阳知县龚松林所立的“周灵王冢”墓碑一座。据专家考证,这一带王陵最早在春秋战国之际,这时诸侯建冢陵之风已经兴起,作为周天子,当然也想选择地势高爽的地方,建造耸立的王陵。周灵王二十二年,王城之北谷水暴涨,王城被水冲坏,不宜再造陵墓,灵王踏勘了一些地方,最后看上了这里。
孤冢之东有一片长约七百五十米的开阔地,东边便是彼此相连的三个冢峰,人们称之谓三王冢,俗称三山。三山村即由此而得名。三个冢峰以中间的冢峰最为高大,直径七十五米,高三十四米;东侧冢峰直径六十五米,高三十米;西侧冢峰直径为五十一米,高二十六米。三个冢峰连为一体,呈笔架形。这三个冢均未树碑,它们可能是东周景王、悼王和赧王的陵墓。
成周陵区在成周城北郊的邙山脚下,汉魏故城遗址北侧的金村一带,故又称为金村陵区。
据史书载:“狄泉,成周之城,周墓所在也。”狄泉即翟泉,原是一个大水池,位于汉魏故城遗址东北隅的太沧西南。后世取翟泉之名所建的翟泉村就在金村的西边。这里当时就是墓冢垒垒的东周王室墓区。史书上曾记景王、威烈王的墓就在太沧和翟泉一带。所谓景王,其实是敬王的误写,敬、景同音,误写是可能的。
1928年金村以东约三华里处的农田,雨后下陷,村民发现这是一座古墓。基督教堂传教士怀履光和美国人华尔纳等组织人力,在这里开挖。共挖了八座甲字形大墓。据怀氏介绍,这些甲字形大墓共分四排,编为I至Ⅷ。其中对V墓记述较详细,这个墓为积石积炭木椁墓,墓口长十二点二米,墓底边长十点七米,深十四米多;墓道长七十六点二五米,宽三点零五米。墓的两侧有长十二点二五米、宽三点零五米的车马坑两个。墓底铺石板,内壁漆深棕色,壁顶绘有零点三米宽的带饰,上嵌有镶硫璃的圆形铜饰,这种装饰图案可能象征夜空景象,带饰是天河,镶嵌硫璃的铜饰是星辰。椁室为大木结构,有门通向墓道。门边陈设有青铜鼎一个,铜壶两个;门内又设有三个大铜鼎,中间的鼎直径为零点九五米,盖上有三个兽钮;各鼎内分别放有牛骨、马骨等,这是当时祭祀时的牛、马肉的遗物。
室内有一大椁,椁内有棺,棺内左侧放有各种随葬晶。从V墓的情况看,金村大墓的规模、形制与王城大墓相似。这些墓中出土的文物均为稀世珍品,形制特异,豪华无比,非国王不当有。在Ⅷ墓南另一有座用云母片代替积石积炭的墓,当时虽未挖掘,也可推测是一座更为豪华的王者之墓。这个墓区发现后,当时中国政府并未组织挖掘,也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一任外国人开挖,所出土的文物大部流落国外,造成了我国民族文化无可挽回的损失,给今天研究工作也带来了困难。
1982年考古研究所在汉魏故城东北侧探出了一座甲字形大墓。墓道长六十米,墓坑边长九米,宽十四米,深十二米。大墓周围还探出了二十余座大小墓葬和车马坑,这无疑又是一座九鼎王者之墓。
这个墓区的墓葬,均为从战国早期到晚期的墓,这正是从周敬王迁居新成周到赧王离开新成周的时期。自敬王、元王、贞定王、哀王、思王、考王、威烈王、安王、烈王、显王到慎靓王,共十一代周王都葬在这里,是东周最大的一个陵区。
凤凰山桓王陵,是东周第二代王的墓地。凤凰山位于渑池县城东北百余里外的南村乡,因桓王葬此又称桓王陵。凤凰山海拔七百三十一米,北临黄河天险与青山、岱嵋寨并肩耸立,山环水绕,风景秀丽,地势险峻。由于地处幽静,长期封陵,草木繁茂,深秋木衰,“桓陵秋草”成为当地一景。桓王陵建于山顶上,高十米,周长一百米,由层层夯土堆成。堆陵所用的黄土土质细腻纯净,与山上杂有碎石的土壤迥异,且不宜被水冲刷。这黄土是特意从洛阳邙山上运来的。因土质肥活,其上生长的草木就特别旺盛。陵峰的北侧临黄河处为悬崖峭壁,南与诸峰相连,东西侧各有一山沟可通山下,顺沟而上约八华里向东侧攀登即可到达陵顶。据说桓王的灵柩就是顺着西侧的山沟抬上山顶的。现在沟的西侧有一个小山村叫“顺灵沟”,即因此而得名。陵冢内的灵堂正面朝西,隐含“西望故土”之意。